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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稻草人

2019-09-12

一直想写写稻草人,那童年时常见的稻草人,神气活现地守望庄稼的稻草人。想想在一望无边的麦地稻田里,一个穿了人的衣衫,戴着人的帽子,却没有人的思想与灵魂的稻草人,寂静地立在稻田里,一日日替人类看护渐渐成长的庄稼,是蛮有意思的事情。尤其当血色残阳笼罩整个大地的时候,我总觉得广袤的田野里,那孤独的稻草人会在秋风中瑟瑟发抖,那时,它也是有思想有灵魂的吧?凝眸沉沉暮霭中渐次模糊的稻草人,我会深切地感到一种凄清与苍凉。童稚的心里常常想,天黑了,飞鸟入林,牛羊归厩,我们也在父母的呼唤声中回了家,可是稻草人还得留下来看护庄稼,它的父母在哪里?它的家在哪里?它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!    后来上中学,住校,回家或返校时,见到田野里系了花头巾、披了破夹袄、手舞红旗模样滑稽的稻草人,在一波一波的蟋蟀声中,在昏黄微醺的残照晚辉里,在溢满心胸的庄稼的清香以及青春期的莫名忧郁中,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怅惘与无法诉说的凉意。那时的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年,看到的稻草人,更多的是诗的意象,感受到的自然也是诗的婉约与秋天的萧索。    不过,日光里的稻草人,在明媚的秋阳下,在金黄的稻田里,却又全然不是暮色中那般忧郁。尽管它无法行走,但因为披了人的行头,有了人的模样,秋风之中,手里的红旗猎猎飘舞,还真的吓住了飞来的鸟雀。这时你从它那破旧的草帽底下,几乎可以听到几声爽朗的笑声,活像村头的黑皮伯。不过时日久了,衣衫褪色,那些常来的鸟雀也识破了稻草人不过是个替身,是人类的小小诡计,或者说开个玩笑吓唬而已,也就不再惧怕,尽管放心地吃就是了,又能吃多少呢?甚至大胆地落在了稻草人的帽子上肩膀上,得意地唱了起来,实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。此时,你除了心胸的怡然,还能有什么惆怅或凄清之感么?衬着湛蓝蓝的天,碧青青的水,一望无垠的金灿灿的稻田,在微微吹过的凉爽秋风中,稻草人自然而然也成了乡野间赏心悦目的田园风景。    如今的庄稼地里,稻草人已经很稀罕了,大家都忙,谁有那份闲情扎什么稻草人。要防鸟雀,直接插根竹竿,绑两块红塑料纸就是了。于是行走在庄稼地里,便常常会遇上两三块红色的塑料纸在清风中悠然飘扬,也好看,却比稻草人少了一份浪漫与幽默。    家乡作家晓橹曾写过一篇《稻草人》:走进乡村,常常会碰上一些头戴草帽、皱纹深刻的庄稼人,他们或漫步在仄仄的小巷里看家护院,或疾走在坑洼的田埂上守望庄稼。而生龙活虎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却拿棒子打不着一个,于是我们望着那些灰头土脸、粗布蓝衫的庄稼人,心里总是亲切地招呼一声“稻草人”。    作家将儿孙出外挣钱打工、留守乡村的老人比作稻草人,他们平和,安详,坚定,执着,守望庄稼,守望那块养活自己一辈子的黑土地。他们是乡村的忠实信徒,是经济大潮中出现的活生生的稻草人,只是这样的稻草人在乡村也越来越少了。    □朱秀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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